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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不相信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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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美土外交争端看两国防务合作困境  

2010-05-10 14:51:57|  分类: 军制杂谈C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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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前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战略学家布热津斯基称:“土耳其稳定着黑海地区的通道,在高加索地区是抗衡俄罗斯的力量,仍起着削弱穆斯林原教旨主义影响的作用,并是北约的南部支撑点。土耳其如果不稳定就可能在南巴尔干引起严重的暴力冲突,使俄罗斯更容易重新控制高加索地区新独立的国家。”

2010年3月4日,美国国会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以23票支持、22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一项决议,将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杀害约150万亚美尼亚人的行为定性为“种族灭绝”。此决议刚一通过,愤怒的土耳其政府立即宣布召回驻美大使。美国和土耳其这两个盟国之间的外交战顿时引起了世界的关注。其实,这一事件并不是单纯的偶发外交事件,从更深层次来说,它折射出的是土耳其在国际舞台上的尴尬境地及其与美欧之间复杂的矛盾。在新的国际形势和转型中的双边关系共同作用之下,土耳其与美国的防务合作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伊斯兰文明和西方文明冲突中的土耳其

土耳其是当今欧亚大陆一个特殊的、不可忽视的国家。在历史上,土耳其人被基督教世界看做是异教徒,长期威胁着欧洲大陆。在数百年的战火中,骁勇善战的土耳其人数次将欧洲文明逼到崩溃的边缘。1453年,土耳其人攻陷君士坦丁堡,盛极一时的东罗马帝国顿时灰飞烟灭。之后,土耳其人挺进欧洲中部,攻城略地,甚至在1529年围困了当时的欧洲名城维也纳。尽管在其他国家和民族的奋力反抗下,土耳其人最终未能在欧洲大陆的中心地带站稳脚跟,但整个东欧的南半部至此也被纳入到土耳其人的统治版图之中。

18世纪后期开始,土耳其帝国内部的民族解放运动开始兴起,与其他开始进行工业革命和实行新型政治制度的国家相比,土耳其的虚弱越发显著,土耳其帝国大厦摇摇欲坠。终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奥斯曼帝国不幸加入到德国为首的同盟国阵营,积重难返、外强中干的帝国终于土崩瓦解。幸而土耳其的民族英雄凯末尔将军在乱世中挺身而出,避免了国家的支离破碎。在凯末尔将军大刀阔斧的改革计划下,信奉伊斯兰教的土耳其实行了政教分离,君主立宪制也变为共和政体,这使其成为伊斯兰世界中最早的世俗化共和国。改革后的土耳其,国家实力逐步恢复。但是,宗教化和现代化的双重特性,也让地处欧亚大陆交界处,伊斯兰文明和西方文明分界线上的土耳其背负上了沉重的两重身份,这也成为近一个世纪以来,土耳其在欧洲政治舞台上屡屡扮演着尴尬角色的根源所在。

自开启现代化进程以来,土耳其十分渴望真正融入到欧洲大家庭,成为欧盟的正式成员,这甚至被看作是自凯末尔改革以来土耳其最终完成世俗化的标志。为此,土耳其早于1987年便申请加入欧盟,然而直到1999年才获得候选国资格。迟迟无法为欧盟所接纳成为了土耳其的一块心病。究其根源,一些欧洲国家对土耳其的历史问题,宗教立场、政治制度和军方势力忧心忡忡,土耳其问题也成为欧盟内部一个尚未解决的争议话题。尽管从整体上来讲,除了法国和塞浦路斯这样坚决反对土耳其加入欧盟的国家外,美国和大部分欧盟成员国都表示支持土耳其加入欧盟,但是他们同时也提出,作为入盟条件,土耳其必须在司法,反腐败,言论自由,人权和限制军队权力等领域进行改革,并要求尽快解决塞浦路斯问题。

土耳其对于部分欧盟成员国对土耳其“国内政治议题”和塞浦路斯问题的干涉深感不满。土耳其认为,美国和欧盟等国在库尔德人问题上对土耳其施加压力、要求土耳其在塞浦路斯问题上妥协、承认对亚美尼亚的种族清洗等,严重损害了土耳其的国家安全和国际形象。如今在土耳其,美国和欧盟已经成为了土耳其民族主义分子攻击的对象,反美情绪大有市场。在土耳其的畅销小说《金属风暴》中,甚至出现了美土两国发生战争,土耳其特工潜入华盛顿引爆核弹的情节。不仅如此,土耳其长期存在的“泛突厥主义”和“重新伊斯兰化”思想,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也使得土耳其更加深刻地卷入到地区安全问题之中,对中东、中亚等地区也构成了不可忽视的负面影响。这也与欧盟寻求内部稳定和发展的大目标背道而驰,因而不少欧盟国家人士断言,一旦土耳其加入欧盟,必将破坏欧盟的一体化进程。

美土防务产业合作遭遇寒流

尽管欧盟国家对于是否接纳土耳其争论不休,但在欧洲安全合作领域,土耳其却早已成为美国和欧洲共同的盟友。土耳其地处欧亚结合部,扼守土耳其海峡,有着重要的战略地位。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看重其重要的地缘战略地位,意欲将其打造成欧亚桥头堡,遏制前苏联势力的扩展,特别是要借助土耳其的伊斯兰身份,推动美国中东战略的展开。在此大背景之下,美国同土耳其展开了大量的军事合作,而土耳其也在美国的中东战略棋盘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1952年2月18日,北约实现了成立后的第一次扩大,接纳对象就是土耳其和希腊两个地处反苏遏制战略前沿的国家。

冷战结束后,虽然前苏联威胁已经消失,但是,随着中东和中亚问题的日趋复杂,土耳其仍具有十分重要的地缘战略价值。美国前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战略学家布热津斯基曾对土耳其的地位作过极为精辟的描述:“土耳其稳定着黑海地区的通道,在高加索地区是抗衡俄罗斯的力量,仍起着削弱穆斯林原教旨主义影响的作用,并是北约的南部支撑点。土耳其如果不稳定就可能在南巴尔干引起严重的暴力冲突,使俄罗斯更容易重新控制高加索地区新独立的国家。”2009年4月,美国总统奥巴马访土期间,发表演讲明确表示支持土耳其加入欧盟。奥巴马指出,土耳其是西方的盟友及伙伴,应当属于欧洲大家庭,美国和欧洲应该努力促进西方和伊斯兰世界之间的关系,并能确保土耳其继续留在欧洲的怀抱。这一信号表明,尽管两国关系出现了摩擦,但美国依然十分重视土耳其的特殊地位。正因为如此,美国一直看重与土耳其的双边关系和军事合作。

尽管美土两国军事盟友关系仍是双边关系中的重要内容,但是,从防务产业领域来看,两国间已经出现了分歧甚至是裂痕。美国和土耳其在防务产业领域的合作主要包括了两个层面,其一是两国政府间的军售,其二则是商业性质的军售,即美国公司参与其中并与其他外国公司进行竞争。正是在美国的不断援助之下,土耳其逐步实现了军事现代化。在过去50多年时间里,土耳其在北约中一直扮演着一个重要的角色,它的军事力量在北约国家中仅次于美国,位居第二。目前,建立在美土两国政府之间的军事贸易发展比较稳定。长期以来,美国为土耳其的国防现代化提供了有力的支持,并在土耳其防务领域享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例如,土耳其计划在未来10~15年之间耗资150亿美元用以购买新式战机及相关服务,这一庞大项目就包括了从美国采购100架F-35、30架F-16以及对土耳其的老式F-16战机进行现代化更新。但是,另一方面,在商业军售方面,美土合作这些年却在走下坡路。自从2002年以来,竟然再也没有美国公司能够赢得一项主要的直接商业军售。

那么,两国防务合作中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尴尬局面呢?这其中有着复杂的背景原因。

从美国方面来讲,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原因:首先,两国安全目标和政策存在巨大差异。冷战结束后,由于前苏联解体,土耳其在美国全球遏制战略体系中的地位有所下降。一个数字可以说明这一趋势:美国在土耳其的军事人员在20世纪80年代后期时曾一度达到15000人,如今却已经下降到2000人左右。冷战后国际形势的变化也使得两国安全目标出现重大分歧。土耳其更多地将注意力集中于国内问题,特别是应对库尔德工人党的武装威胁和极端伊斯兰势力。而美国希望土耳其成为其军力投送平台和全球反恐的重要伙伴。这种分歧突出表现在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中。当时,土耳其拒绝美军第四机步师借道进攻伊拉克,开辟“北方战线”,使得美国人认为土耳其背叛了盟约。作为报复,对土耳其希望美国支持其对库尔德工人党武装进行打击的要求,美国一直反应冷淡。不仅如此,美国军方还认为库尔德人在反对萨达姆的战争中是美国的盟友,为了避免刺激库尔德人,美国在伊拉克战争结束后,曾拒绝土耳其作为盟友派遣10000名军人进驻伊拉克的请求,这让土耳其政府大为恼火。

伊拉克战争引发的美土矛盾还没彻底消除,两国在伊朗问题上也打起了各自的小算盘。2月11日,美国国防部长盖茨访问土耳其时邀请土加入美国针对伊朗的导弹防御系统,但土耳其对此有所保留。尽管土耳其和伊朗之间存在很多矛盾,但在伊拉克战争后的地区地缘战略格局重组过程中,两国间出现了良性互动。就在2月3日,伊朗外长穆塔基访问了土耳其,两国外长在联合记者招待会上说,伊朗和土耳其的安全相互关联,对伊朗安全构成的威胁也意味着对土耳其安全构成威胁。伊朗和土耳其两国在地区安全问题上意见一致,双方在许多领域有着重大的合作。土耳其明确反对美国制裁伊朗,并计划与伊朗开展更广泛的能源合作。

从土耳其方面来讲,自身的国家抱负和政府作风也对两国防务合作产生了消极影响。土耳其虽然在国际上只能算是一个中等强国,但曾经辉煌的帝国历史给土耳其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记。这也让土耳其的对外政策有着极其非现实和偏颠的一面。在这种民族主义思想驱使下,土耳其长期以来致力于建立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以匹配宏伟的国家野心。在这一目标驱使下,他在防务领域的有些目标显得不切实际。例如,在出口标准问题上,土耳其曾要求美国在军事技术转让问题上大开绿灯,而这与美国一贯的军售原则格格不入,遭到美国拒绝。此外土耳其在军事合作上的一些做法也让美国难以适应。美国公司抱怨说,土耳其人经常随意更改合作规则,导致先前投入的资金和人力白白浪费。2004年,土耳其搁置了一项40亿美元的坦克合作计划,并终止了价值30亿美元的武装直升机和航空装备项目。这样的事情也让美国的承包商对于投标土耳其的防务项目踌躇不前。如今在国际防务领域,土耳其已经成为出了名的不好打交道的买家。

寻求多元化的防务产业

尽管土耳其依靠其北约成员国的身份,能够从盟友那里获得大量的先进武器装备,但是,由于这些合作往往容易附带政治条件,因此,土耳其政府—直致力于将本国军事装备来源渠道多元化,并大力扶植本国防务产业,提高军事装备的国产化水平。

在土耳其的军事战略中,长期以来应对常规威胁是军队的首要任务。然而,随着库尔德工人党武装针对土耳其的恐怖袭击日益增加,土耳其军方承担的应对非对称威胁的任务也越来越紧迫。除了继续从美国购买先进电子情报设备外,土耳其还希望能从美国获取AH-1“超级眼镜蛇”攻击直升机和无人机。军方认为这两样武器在打击库尔德工人党武装的战斗中能发挥重要作用。不过,虽然美国能够为土方提供这样的先进装备,但仰人鼻息并非长久之计。根据土耳其军方的计划,将通过国产方式,为军队提供可靠的,有效的打击手段。为此,在2008年,土耳其与意大利和英国合资的阿古斯塔西陆公司签订协议,将联合生产至少50架T-129武装直升机。一旦这一装备在2013年投入使用,那么土耳其在这一领域对美国的依赖势必将有所下降。

土耳基还积极与国际上其他国家开展了防务合作。例如,在因政治原因难以获得主战坦克时,土耳其与韩国达成协议,转而从韩国购买,并在韩国协助下研制新型坦克;此外,2009年3月,土耳其宣布将招标采购新一代的远程防空系统,总价40亿美元左右。这次招标吸引了中、美,俄三国竞标,这也被看作是土耳其拓展军事装备来源渠道的重要举措。不仅如此,土耳其还与中东伊斯兰国家的公敌以色列做起了买卖。在美国撮合下,土以间的军事合作和交往较为频繁,结为战略联盟。土耳其从以色列引进了部分先进的军事技术,以更新和升级本国装备,同时,土耳其还从以色列购入装备,其中最大的一笔交易价值约50亿美元,由以色列向土提供1000辆坦克。

在拓宽国际防务合作领域的同时,土耳其还下大力气发展本土国防工业,提高军事装备的国产化水平。2007年12月,土耳其国防部长宣布,土耳其将首次开发自己的步兵步枪和自动步枪。他同时还宣布,土耳其将在自己的造船厂建造4艘护卫舰。政府对本土军工的支持使得土耳其防务产业获得了勃勃生机,如今土耳其每年军事采购开支的25%左右都投在到了本国的军工产业之中。

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的时间里,土耳其的防务产业将得到长足的发展,对于土耳其自身来说,这无疑是提高国防水平和国际地位的利好消息,不过,对于动荡的地区局势而言,在中东和中亚跃跃欲试的土耳其,是否会成为日益增长的不稳定因素呢?这无疑将是地区安全中一个值得关注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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